第51章 掌心“烙印”徐长青与朱雀的情思序章

“徐长青！”她在水流的轰鸣和蛟龙的嘶吼中大喊，声音被水波扭曲，却依旧清晰地传进他耳中，“等收拾了这帮长虫，回去你得请我吃顿好的！我要吃最贵的！”

他当时似乎“嗯”了一声，或许没有。只记得斩杀最后一条蛟龙后，浮上海面，看见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有些发紫，眼睛却亮得像刚捞上来的星星，看着他，笑得肆无忌惮。

“还有啊，”李星汉观察着他的神色——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虽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眼神的细微波动，耳根未褪的红晕，以及无意识摩挲着戒指的拇指，都泄露了太多——笑得越发像只偷到腥的猫，“就前两个月，朱雀姐是不是还特意来过咱们观里一趟？那天我正好在后山练剑，远远看见她一阵风似的冲进山门，直奔你那小院。好家伙，待了得有个把时辰吧？出来的时候，啧啧……”

李星汉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道：“朱雀姐那张脸，红得跟她的名字似的——不过是气的。我躲在山石后头，都没敢靠近，就看她一脚踹飞了你院门口一颗石子，然后一阵风似的冲下山了，那架势，啧啧，我瞧着都怕她把咱们山道给踩塌了。师兄——”

他拖长了调子，凑得更近，几乎是在徐长青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徐长青敏感的耳廓上：“你到底跟人家说什么了？能把咱们金陵特事办大名鼎鼎的朱雀仙子，气成那样？”

林七七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用手掩住嘴，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她腕间那串紫藤花手链上，第四颗新绽的、蕴着一缕精纯龙脉之气的花苞，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欢快心绪，也跟着微微闪烁了一下柔和的紫金色光芒。

徐长青被问得哑口无言。

记忆的闸门被李星汉的话彻底冲开，那个午后的细节汹涌而至，清晰得毫发毕现。

那天，也是这样的午后，阳光透过他小院那棵老银杏新长的叶子，洒下满地碎金。他正在树下石桌前擦拭佩剑，忽然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由远及近，迅捷无比。抬头时，朱雀已落在他院中，红衣如火，发梢还带着高速移动后未散的流风。

她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额角有细汗，眼睛却亮得逼人，直直盯着他，也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某种赤红色兽皮包裹的小匣子，“啪”一声放在石桌上。匣子古朴，没有锁扣，却自然散发出一股精纯炽烈的火灵之气，引得他院中几株畏火的灵草都蔫了几分。

“给你的。”她言简意赅，下巴微扬，一副“快点收下别废话”的表情。

他解开兽皮，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内里有金色流焰缓缓旋转的晶石。甫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上升了几度，连他手中冰凉的长剑都似乎嗡鸣了一声。

南明离火精粹。而且是品质极高、极为纯净的一块。此物对火系修士乃是至宝，能极大淬炼本命真火，提升火系神通威力。即便对他这样并非主修火系，但符箓之道中也常用到离火之力的修士，也是梦寐以求的辅助修炼奇珍。

“此物太过贵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平板，像在读一本枯燥的道藏，“于你修行亦有大用，徐某不能收。”

朱雀当时眼睛就瞪圆了，那里面跳跃的火光似乎更盛了几分：“徐长青！你跟我算这么清？”

他试图解释。说无功不受禄，说同僚之间不该有如此重礼，说这般天材地宝该留给最需要它的人……他搜肠刮肚，将理智的、客套的、符合礼数的理由一条条摆出来，像陈列他最擅长的、规整却冰冷的符箓条文。他看见她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被一种他当时看不懂的情绪取代。

那情绪很复杂，有错愕，有不敢置信，有被冒犯的恼怒，还有一种……深切的失望。那失望沉甸甸的，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他心上，让他后面的话哽在喉间，再也说不下去。

“你真是个木头！”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灼人的火星，“不，木头都比你有温度！”

她一把抓过那个匣子，看也没看，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他的那些“道理”上。走到院门口时，她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他，肩线绷得极紧。他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或者回头。

但她没有。只是抬手，似乎狠狠抹了把脸，然后那袭红衣便决绝地消失在院门之外，再没回头。

原来，她那时是那样的心情吗？不是因为他拒绝礼物而生气，而是因为……他划清界限的态度？因为他那些冰冷客套的“道理”？因为她捧出的心意，被他用“礼数”和“分寸”挡了回去？

掌心那枚戒指，此刻烫得惊人。

“我看啊，”李星汉总结陈词，拍了拍徐长青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意味深长，“师兄，你这回是彻底栽在朱雀姐手里咯。这戒指，你好好收着吧。”

他指了指徐长青不自觉又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的戒指。那颗红宝石在他指尖下，似乎微微发亮，内里的火焰流转得快了些。

“朱雀姐的东西，可从来不是那么好接的。”李星汉眨眨眼，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接了，那就真是……‘绑定’了。跑不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