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门外碎心

我在客房里根本没法安生片刻，脚步不停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死死盯着房门方向，指尖攥得泛白，掌心的冷汗浸透了衣料。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刀尖上碾过，脑海里反复浮现晓雨吓得发抖的小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恐慌。

我轻手轻脚推开客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暴雨砸落的声响，我贴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挪到办公室门口，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

头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冰冷又残忍，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

从晓雨亲生父母在赌场欠下巨债，把她抵来做血奴、要将她推入火坑，到九岁那年她高烧濒死，我拼死拦下手术；再到我当年被他手下的屠夫严刑拷打、遍体鳞伤，被他暗中观察试探整整三年，才换来了守护晓雨的资格……所有我拼命藏起来的、最不堪的过往，所有我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想让晓雨知晓的黑暗真相，全都被头目赤裸裸地摆在了晓雨面前。

我浑身猛地一颤，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眼眶瞬间赤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视线模糊一片。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听着房间里晓雨压抑到极致的抽噎声，那细碎又绝望的哭声，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我护了她三年，从九岁到十二岁，拼尽一切想给她一方安稳，想把所有肮脏黑暗都挡在她的世界之外，可到头来，还是让她小小年纪，就直面这最残忍的身世，就承受着被亲生父母抛弃的痛苦，知晓我为她受过的所有苦难。

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席卷而来，我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我恨自己的无能，恨头目的残忍，更恨自己没能彻底护好晓雨，让她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被这血淋淋的真相，伤得遍体鳞伤。

门板内，晓雨的哭声越来越轻，满是无助；门板外，我泪流满面，心脏绞得生疼，却连推门进去抱住她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这无尽的煎熬里，听着她的委屈，承受着比自己受刑更甚的折磨。

冷汗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凉得刺骨。我一动不动地靠在墙根下，耳朵死死贴住门缝，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生怕惊扰了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怕错过任何一丝关于晓雨的动静。

办公室内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听得我心像被钝刀子割，一寸寸疼下去。头目没再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隔着木板传过来，每一下都像砸在我心上。

我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血腥味与心痛混在一起，冲得脑子发懵。

九岁那年的医院，手术台旁的高烧，屠夫手下凄厉的惨叫，几年里暗无天日的试探……这些我一个人扛了无数个日夜、宁愿烂在肚子里也不敢说的事，此刻全被摊开在晓雨面前。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啊，凭什么要承受这些血淋淋的真相？

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窗上，雷声轰隆隆滚过，震得人耳膜发疼。我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情绪。

顾不上后果，顾不上警告，顾不上头目手里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