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告别

第一节：病危通知

重生后的第二百四十天，沈清晚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厉司寒的新助理打来的。声音很低，像是在病房外面打的。

“沈小姐，厉总住院了。脑癌，晚期。医生说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沈清晚正在花店里修剪花枝，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

“他让我转告您，他想见您最后一面。”

沈清晚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他说，如果这次不见，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沈清晚放下剪刀，走到窗前。

窗外是南城的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很美的画面，但她的心里很乱。

“他在哪家医院？”

“市中心医院，脑外科vip病房。”

“我考虑一下。”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陆砚洲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看到她站在窗前发呆，愣了一下。

“清晚，怎么了？”

“厉司寒住院了。脑癌，晚期。”

陆砚洲放下咖啡，走到她身边。

“你想去？”

“我不知道。”

“你想去就去。不用顾虑我。”

沈清晚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介意？”

“我介意的是你以后会后悔。”

沈清晚沉默了很久。

“砚洲，你说，我该去吗？”

“这不是该不该的问题，”陆砚洲握住她的手，“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沈清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我只知道，如果我去了，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说。只听。”

沈清晚抬起头，看着陆砚洲的眼睛。

“你陪我去？”

“好。”

第二节：病房

重生后的第二百四十一天，沈清晚和陆砚洲来到了市中心医院。

脑外科vip病房在十七楼，走廊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推着药车走过。沈清晚走到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厉司寒躺在病床上。

他瘦了很多。头发剃掉了，露出苍白的头皮。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但沈清晚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厉司寒。”

他睁开眼睛，看到她的时候，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清晚……你真的来了。”

“你说想见我，我来了。”

厉司寒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使不上力气。沈清晚没有帮他。陆砚洲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砚洲，你进来吧。”沈清晚说。

陆砚洲走进来，站在沈清晚身边。

厉司寒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眼神里有了一种沈清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不甘，是释然。

“你们在一起，很好。”

“我知道。”沈清晚说。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清晚，”厉司寒的声音很轻，“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

“前世，我签下放弃治疗同意书的时候，不是因为我恨你。”

沈清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怕。”

“怕什么？”

“怕你醒来之后，会恨我。怕你看着我的眼神里，有恨。我宁愿你死，也不愿意你恨我。”

沈清晚沉默了很久。

“厉司寒，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从来没有恨过你。我只是失望。”

“——”

“失望你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失望你叫了我四年‘小晚’。失望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记住。”

厉司寒的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么？”

沈清晚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你好好活着。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

厉司寒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

“好。”

第三节：最后的对话

重生后的第二百四十一天，下午。

沈清晚坐在厉司寒的病床边，陆砚洲在走廊里等着。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

“清晚，”厉司寒睁开眼睛，“你能帮我一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