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平地惊雷

招商大会的成功让沈清辞在京城商界的声望达到了顶峰。正月还没过完，来清辞坊拜访的人就排起了长队。有想合作的商人，有想攀关系的官员，有想拜师学艺的年轻人，还有想给她说媒的媒婆——后者被青竹毫不客气地挡在了门外。

“姐姐说了，不见媒婆。”青竹叉着腰，站在清辞坊门口，对第十一个媒婆说。

媒婆讪讪地走了，嘴里嘟囔着：“清平县主都十八了，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

青竹把门关上，气鼓鼓地回到后院。“姐姐，那些媒婆真是烦人。赶都赶不走。”

沈清辞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头都没抬。“不理她们就是了。”

“可是她们说得对，姐姐十八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青竹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变成媒婆了？”

青竹吐了吐舌头。“我不是媒婆，我是关心姐姐。”

沈清辞放下名单，看着青竹。“青竹，你跟墨白怎么样了？”

青竹的脸一下子红了。“什么怎么样了？我跟墨白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沈清辞笑了，“那你脸红什么？”

“我、我没有脸红。”青竹捂着脸，转身跑了。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了笑容。青竹和墨白，一个活泼一个沉默，一个爱说话一个不爱说话，倒是天生一对。

二月初一，通宝号在全国三十个城市的分号同时开张。

这是沈清辞招商大会的成果。三十个合伙人，三十个城市，三十家分号。每家分号的装修、人员、制度都按照京城总号的标准，统一管理，统一品牌，统一服务。

开张那天，沈清辞在京城总号里，通过飞鸽传书，收到了各地分号的营业数据。南京分号第一天存款五千两，苏州分号三千两，杭州分号四千两，广州分号六千两，泉州分号七千两，成都分号两千两，西安分号一千两……

三十家分号，第一天的存款总额超过了五万两。

苏景深看着那些数据，手都在发抖。“沈姑娘，五万两！一天就五万两！”

沈清辞笑了。“这才刚开始。”

她说的不是大话。按照她的计划，通宝号要在三年之内，成为天启朝最大的钱庄，存款总额突破五百万两。五年之内，突破一千万两。十年之内，成为天下第一钱庄。

这个目标看起来很遥远，但她有信心。因为通宝号有朝廷的支持——萧衍已经说服了皇帝，让各地官府把税收存入通宝号。仅这一项，通宝号的存款总额就能增加至少一百万两。

二月初五，沈清辞进宫去见皇帝。

小皇帝朱祐樘在御书房里接见了她。一年多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脸上的婴儿肥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的英气。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坐在龙椅上，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帝王的气度。

“清平县主，你来了。”小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露出一个笑容，“听说你的通宝号在全国开了三十家分号？”

“回皇上，是。”沈清辞跪下行礼，“臣女今天是来谢恩的。多谢皇上让各地官府把税收存入通宝号。”

“不用谢。”小皇帝摆了摆手，“平身。赐座。”

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小皇帝。十四岁的少年，已经能独立处理朝政了。太后虽然还在宫里，但已经很少过问政事。萧衍虽然还是摄政王，但也在逐步放权。小皇帝正在一步步地掌握权力。

“清平县主，”小皇帝看着她，“朕有一件事想问你。”

“皇上请说。”

“你觉得，朕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

沈清辞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小皇帝两年前问过她。那时候他还小，语气里带着不安和迷茫。现在再问，语气里多了一种自信和期待。

“皇上当得很好。”沈清辞说，“皇上亲政以来，朝政清明，百姓安居。臣女替天下百姓谢皇上。”

小皇帝笑了。“清平县主，你还是这么会说话。”

“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小皇帝沉默了片刻。“清平县主，朕想让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朕想让通宝号替朝廷发行纸币。”

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发行纸币，这是前世的中央银行才能做的事。如果通宝号能替朝廷发行纸币，那通宝号就成了事实上的国家银行，整个国家的货币体系都将掌握在她手里。

“皇上，发行纸币是大事，需要慎重考虑。”

“朕考虑过了。”小皇帝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方案，递给沈清辞，“这是朕让户部拟的方案，你看看。”

沈清辞接过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看。方案写得很详细，从纸币的样式、面额、发行量，到流通范围、兑换规则、防伪措施，都有明确规定。

“皇上，这份方案写得好。但臣女有一个建议。”

“说。”

“纸币的发行量不能太大，要根据国家的经济总量来确定。发行量太大，纸币会贬值，百姓会受害。发行量太小，又不够用。所以，需要一个专门的机构来管理纸币的发行和流通。”

小皇帝的眼睛亮了起来。“什么机构？”

“中央银行。由朝廷设立，专门负责管理国家的货币和金融。通宝号可以作为中央银行的代理行，负责纸币的具体发行和兑换。”

小皇帝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朕让户部去办。”

沈清辞行了个礼。“皇上英明。”

走出皇宫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沈清辞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中央银行。代理行。发行纸币。

这些在前世司空见惯的东西，在这个时代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如果办成了，通宝号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钱庄，而是天启朝事实上的国家银行。她的财富和权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朝堂上一定有人反对，太后一定不会坐视不管，那些被她得罪过的人一定会趁机发难。

她必须做好准备。

二月初十，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有人在朝堂上弹劾她，说她“以商乱政”，“勾结外戚”，“图谋不轨”。弹劾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兵部侍郎钱峰——那个被她捏着把柄、却又被太后拉拢过去的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