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喜

天启二十三年，三月初三，黄道吉日，宜嫁娶。

苏州城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热闹起来了。清平县主要嫁给摄政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商人们送来贺礼，官员们送来贺帖，百姓们奔走相告。有人说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人说这是强强联合，还有人说这是有钱人的游戏，跟老百姓没关系。不管怎么说，婚礼的排场是空前的。

沈清辞坐在王府的院子里，看着丫鬟们忙进忙出，心里反而很平静。这一天她等了很久。从萧衍第一次说“我喜欢你”的那天晚上，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晚，又来得这么快。

“姐姐，”青竹端着一碗红枣莲子羹走过来，“喝碗羹，补补身子。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你要养足精神。”

沈清辞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甜的，糯糯的，从喉咙一直甜到胃里。“青竹，你紧张吗？”

“不紧张。”青竹笑了，“姐姐成亲，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紧张什么？”

“那你为什么手在抖？”

青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她把碗放在桌上，把手藏在身后。“姐姐，你别笑话我。”

沈清辞笑了。“不是笑话你。是高兴。”

三月初三，天还没亮，沈清辞就被青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姐姐，快起来！梳妆打扮了！”

沈清辞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打了个哈欠。“天还没亮呢。”

“天亮了就来不及了！”青竹把她拉到梳妆台前，“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梳妆打扮，要穿嫁衣，要拜堂成亲。事情多着呢！”

沈清辞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还没睡醒的脸，笑了。“好。听你的。”

梳妆打扮用了两个时辰。先是洗脸、敷粉、描眉、点唇，然后是梳头、盘发、插簪、戴冠。青竹的手很巧，把沈清辞的头发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插上赤金衔珠步摇，戴上凤冠。嫁衣是大红色的，绣着金线的凤凰图案，裙摆拖在地上，足足有一丈长。

沈清辞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嫁衣的女人，差点没认出自己。这是她吗？那个在城隍庙里啃冷馒头的逃犯？那个在朱雀大街上摆地摊的小贩？那个在朝堂上跟太后斗智斗勇的郡主？

“姐姐，你真好看。”青竹站在她身后，眼眶红红的。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她。“青竹，你怎么哭了？”

“我高兴。”青竹擦了擦眼泪，“姐姐，你终于嫁人了。”

沈清辞笑了。“又不是你嫁人，你哭什么？”

“我替姐姐高兴。”

辰时，迎亲的队伍来了。

萧衍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头上戴着金冠，胸前挂着大红花，看起来英姿飒爽。他身后跟着一百多个侍卫，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沈清辞被青竹搀着，走出了院子。她看着萧衍，萧衍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

“来了？”萧衍问。

“来了。”沈清辞说。

萧衍伸出手。沈清辞把手递给他。他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把她拉上了马背。她坐在他前面，他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拉着缰绳，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