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剑歌行酒 > 王妃要经商 > 第6章 暗度陈仓

第6章 暗度陈仓

青竹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她就轻手轻脚地从墙角爬起来,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沈清辞。她借着篝火的余烬,将昨夜沈清辞披在她身上的外袍叠好,放在一旁,然后开始收拾凌乱的城隍庙。

她在人贩子手里被关了三个月,每天挨打挨骂,已经习惯了早起干活。如今有人给了她一条活路,她恨不得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做了,好让沈清辞觉得留下她是值得的。

沈清辞其实早就醒了。这是她的习惯——无论多晚睡,卯时必醒。前世养成的生物钟,到了古代也改不掉。

她没有睁眼,而是闭着眼睛听青竹的动作。脚步声很轻,动作很利索,收拾东西的时候还会先把灰尘拍掉再摆放整齐。

“是个干活的人。”沈清辞在心里下了判断。

她睁开眼,坐起身来。

“姑娘,您醒了!”青竹连忙走过来,“我烧了热水,您先洗把脸。”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接过她用破瓦罐盛来的热水。水温刚好,不烫手。

“你倒是勤快。”沈清辞说。

“应该的。”青竹低着头,“姑娘收留我,我不能白吃白住。”

沈清辞洗了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城隍庙的地面又硬又冷,睡了快一个月,她的腰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青竹,你今年多大了?”她问。

“十七。”

“识字吗?”

青竹摇了摇头:“家里穷,没读过书。”

“会算账吗?”

又摇头。

沈清辞没有失望。她不指望捡到一个现成的人才,只要人聪明、肯学、忠心,其他的都可以慢慢教。

“从今天起,我教你识字和算账。”沈清辞说,“你每天学五个字,背不下来不许吃饭。”

青竹瞪大了眼睛:“姑娘,我、我能学会吗?”

“能不能学会,取决于你想不想学。”沈清辞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了五个字,“今天先学这几个:人、口、手、上、下。会写吗?”

青竹蹲下来,拿着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模仿。

沈清辞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想起了前世刚入行时带她的那位导师。那位导师说过一句话:“我带过很多人,有的人学得快,有的人学得慢。但最后走得最远的,永远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肯学的。”

青竹,但愿你是那个肯学的人。

收拾停当后,沈清辞带着青竹去了东市。

她要给青竹置办一身行头。青竹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伤。这副模样别说在聚宝阁做事,就是在街上走都容易被当成乞丐。

东市有成衣铺子,沈清辞花了二两银子给青竹买了一身棉布衣裙、一双布鞋,外加一块头巾。又带她去澡堂子洗了个澡,把身上收拾干净。

从澡堂出来的时候,沈清辞几乎没认出来。

青竹皮肤白净,鹅蛋脸,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嘴唇红润,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个小美人胚子。

“怪不得人贩子要抓你。”沈清辞说,“这模样,能卖个好价钱。”

青竹的脸一下子红了,眼圈也跟着红了:“姑娘,我、我……”

“别哭。”沈清辞递给她一块帕子,“我说这话不是笑话你,是告诉你一个道理。你的长相是你的资本,也是你的弱点。用好了能帮你,用不好会害你。从今天起,出门在外,不许对任何人笑。”

青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太明白沈清辞为什么这么说,但她相信沈清辞说的每一句话。

到了聚宝阁门口,沈清辞停下脚步,转身对青竹说:“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办点事。”

“姑娘,我不能跟您进去吗?”青竹有些不安。

“现在还不能。”沈清辞说,“等我把路铺好了,你再进来。”

青竹乖乖地站在门口,像一棵被种下的小树苗,一动不动。

沈清辞推开聚宝阁的大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看见沈清辞进来,有的点头打招呼,有的假装没看见。

沈清辞不在乎这些。她直接上了二楼,敲了敲赵四的门。

“进来。”

赵四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本账册。看见沈清辞进来,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放下茶杯,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沈管事,这么早?有事?”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赵掌柜,这是我写的下个月香料铺的经营计划,请您过目。”

赵四拿起纸,扫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进货到销售,从定价到促销,从人员管理到客户维护,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因为计划不好,而是因为太好了。好到让他觉得,这个丫头不是在写经营计划,而是在下一盘大棋。

“不错。”赵四放下纸,“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一件事。”沈清辞说,“香料铺需要增加人手。”

赵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增加人手?你手下已经有六个伙计了,还不够?”

“六个伙计,两个负责进货,两个负责销售,一个负责库房,一个负责账目。”沈清辞掰着手指算,“人手刚好够用,但没有余力做新业务。我下个月打算推出定制香料服务,需要专门的人来对接客户。”

“定制香料?”

“对。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定制专属的香料配方。比如孕妇用的安神香、书生用的提神香、富贵人家用的熏衣香……每一种都是独一无二的,价格是普通香料的五到十倍。”

赵四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到十倍的价格,意味着五到十倍的利润。

“你要加几个人?”

“一个。就一个。”沈清辞说,“我的人,不用铺子里出工钱。”

赵四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你的人?你从哪里弄来的人?”

“昨天捡的。”沈清辞说得很随意,“一个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丫头,手脚麻利,人也机灵。给她口饭吃,她能干活。”

赵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你的人你自己管,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当然。”

沈清辞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把青竹安排进聚宝阁,完成了。

青竹不只是她的人,更是她的眼睛和耳朵。聚宝阁里有多少猫腻,赵四在打什么算盘,光靠她一个人是查不清楚的。她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只忠于她的人。

青竹,就是那个人。

当天下午,沈清辞把青竹带进了聚宝阁。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做事。”沈清辞带着青竹在香料铺里转了一圈,“你的工钱每月一两,包吃。条件只有一个——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问为什么,不问怎么做,只问什么时候做完。”

青竹用力点头:“姑娘放心,青竹一定好好干。”

沈清辞把她安排在库房旁边的杂物间里住,那里虽然小,但有门有窗,比城隍庙暖和多了。

安顿好青竹,沈清辞开始着手她的下一步计划。

她要查清楚聚宝阁的账。

聚宝阁的账本分为两套。一套是明账,记录正常的进货出货,供赵四和东家查看。另一套是暗账,记录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只有赵四一个人知道在哪里。

沈清辞怀疑,聚宝阁不只是赵国公的钱袋子,很可能还是他洗钱的工具。赵国公从走私中获取的巨额利润,需要通过聚宝阁的账目“洗干净”,才能变成合法的收入。

如果能找到那本暗账,就等于捏住了赵国公的命脉。

但暗账在哪里?赵四把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沈清辞决定从孙德胜入手。

孙德胜被贬到大堂当伙计后,一直心怀不满。他虽然不敢明着跟沈清辞作对,但私底下没少跟其他伙计抱怨。

“那个小丫头片子,不就是会耍点小聪明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孙德胜一边擦柜台,一边跟旁边的伙计嘀咕,“我在聚宝阁干了十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算个什么东西?”

“孙叔,您小声点,”旁边的伙计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沈管事现在可是赵掌柜面前的红人,得罪了她没好处。”

“红人?”孙德胜冷笑一声,“你以为赵掌柜是真看重她?赵掌柜那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沈清辞。

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一只慵懒的猫。

“孙叔,赵掌柜那是什么?”沈清辞问。

孙德胜的脸色变了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我是说赵掌柜那是慧眼识珠,沈管事您确实有本事。”

xml地图 sm地图